第 69 章(1 / 2)

赵清嶺躲在一座雪山上。

选这种鬼地方,是因为在他眼里,雪山是冰封的世界,而在冰封的世界里,时间会完全静止。

所以,就算一直没有人来找他,他也可以安慰自己。

没有关系。因为世界静止了。

……

世界本来是静止的,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。

赵清嶺看着来人,不敢置信。像是完美的小蛋糕被人一勺子挖走了顶端的樱桃一般,超级不开心!

“你来干嘛啊?”

“我?”唐蜜甩了甩一头漂亮的卷发,“霞姨担心你,我是受托没办法,替霞姨来看看你到底在作(第一声)什么。”

她说着,大咧咧闯入,环顾了一圈那小屋,一脸的吃惊且嫌弃。

“卧槽?你不是一向很注重‘生活格调’吗?呵呵,居然也有这么邋遢、这么乱的时候!”

赵清嶺的雪山小屋,此刻的阵仗,很像是任何超级废宅可能住过的地方。

衣服乱七八糟挂在椅子背上。

桌上是方便面,塑料袋,饼干屑。

好在雪山很冷,没有蚊虫环绕,要不然真的要不忍卒睹了。

唐蜜在仔细一看,赵清嶺整个人甚至都没有好到哪里去。

很颓,茶色发尾缠在一起,皱巴巴的衣服上沾着巧克力碎屑,简直就是废物中的战斗机。要不是好在颜值高,谁能想到这货虽然渣名远播,可仍旧是很多人青春回忆里的“男神”???

赵清嶺:“现在看完了,我没死,可以走了?”

唐蜜挑眉,摇头:“不,我还想再多看看。”

赵清嶺就暴躁了:“你都看我笑话看了十几年了,还没看够???”

唐蜜:“没有啊。”

艹。赵清嶺懒得理她,自顾自蹲在墙角生闷气。

该来的不来,不该来的跑来,不高兴。

不高兴!

唐蜜则在一边顺手帮他收拾看不过眼收拾垃圾,一边收拾,一边问:“说真的,这次到底什么情况?‘真爱’也玩腻了?又想当回渣男了?”

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,既然如此之前别办‘婚礼’啊,现在还要别人看笑话。”

赵清嶺:“你赶紧走!”

“切,你炸什么毛呀?”唐蜜完全不怕他,“所以到底怎么回事?你俩吵架了?闹别扭了?然后你就这么小气吧啦离家出走了?”

“然后就躲在这,吃着垃圾食品虚度光阴,巴巴等你的真爱来找你吗?”

“……”

“哎我不会猜中了吧?”

“不会真的是这样吧?”

“卧槽说真的赵清嶺,你都三十岁的人了,能干点正事不?”

“都那么多年了,怎么还是拒绝长大啊你?还在指望有个人能像漫画书里写的那样,把你当做世界中心,没有底线地宠爱你、纵容你呢?”

“醒醒吧小王子,睁开眼睛看一看真实的世界行不行?你是少女吗?真是服了,我跟你说,早在二十年前,在我还是个十岁小姑娘的时候,恐怕对爱情都没有你现在这么高的期待!”

赵清嶺:“你当然没有期待了,你又没有心。”

唐蜜:“???”

唐蜜:“??????”

唐蜜:“卧槽赵清嶺你什么意思,什么叫老娘没有心?你一个又渣又浪、自我中心,毁了老娘初恋的人,我没找你算账呢,你说我没有心?”

“你就是没有心。”赵清嶺道。

“当年,明明是你先说喜欢我的。说好的喜欢,却那么轻易就放弃我。”

唐蜜:“卧槽!你还有脸说我,那不都是因为你自己渣、自己作?”

赵清嶺:“可是,你应该知道,我不是那样的人!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样的!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……就算别人不了解,但至少你的话,会给我多一点点耐心。”

“至少你,会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
“可是你没有。”

唐蜜:“……”

她眯起眼睛,伸出红蔻色的手指,直接拽着赵清嶺的茶色小尾巴。

把他拖着,站了起来。

“我才不上当,”她哼了一声,“你别想把事情都怪在老娘头上。”

“其实,我后来看了些书,多少也有点理解你整天无限作死,到底是在想些什么。”

“但是赵清嶺,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你就听我一句劝吧,早点面对现实、早点解脱——你想要的人,那种能够100%地足够爱你、‘无条件爱你’的人,在这个世界上,根本不可能存在的。”

“同样,你想要的那种,不管你怎么作死也会无底线兜着你的感情,同样不可能有人会给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要求太多了。连叔叔阿姨都做不到的事情,别人能做到?”

“怎么可能?你觉得抱有这样的幻觉合理吗?这个世界是现实的,没有谁有义务照顾你的情绪、没有谁有义务伺候你、没有谁有义务把你当个宝宝。”

“别人也都很忙,别人也都会烦,以前也受过各种各样的伤。”

“没有人有义务治愈你。你一直作,作到最后的结局只会是所有人都离开你,而你一个人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躲在这雪山小破屋里,自己孤老终生!”

唐蜜其实远远没有说完。

她本来还有一段慷慨激昂的陈词,可没来及说出口,就见赵清嶺就把头埋进了膝里。

缩成一团,在那儿无声掉起了眼泪。

可怜巴巴的。

唐蜜有点无语,这人似乎一向如此。

总有本事明明渣、很作,却又让人莫名觉得他很可怜。

唐蜜叹了口气。

“你家那个程彻,前阵子上新闻了,你应该也看到了吧?”

“人家在你爸公司里当总助,混得风生水起呢,短短两年而已,你看人家改变了多少,变得那么帅,还那么有气质、有才华。”

“你看看人家,你再看看你自己?”

“人家不断进步,你不断作,差距会越来越大的。再不赶紧好好的,当心连暗恋你十年的程彻觉得你烦人、拖后腿,不想要你了!”

“我说真的赵清嶺,你都跑了三个月了,人家都不肯来找你。”

“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吧?还不学乖?当心真被甩!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是啊!他要是真的喜欢我,就应该来找我!”

赵清嶺抬起头。红着眼抽噎了几声,哽咽得超可怜。

也不避讳唐蜜了,就那样一直掉眼泪,瑟瑟发抖抱着双膝,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猫。

“他就是不像以前那么喜欢我了。我就知道,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人喜欢真正的我,我早就知道!我就不应该抱有任何期待!”

“呜,可是,我要怎么办?我还是好喜欢他啊。”

“就算他、他……已经不是那么喜欢我了,就算我已经被讨厌了,可我还是好喜欢他。”

“我好想他。我当然知道得快点回家、去把他哄回来,可是!”

“可是,他要是还有一点点在乎我,就应该来找我的啊!”

“我以为他会来找我的,现在连他都不要我了……”

唐蜜大大叹了口气。

绕来绕去,最后还不是又回到原点!

真的服了,某些一辈子也不愿长大的熊男人。就像是要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样,一直哭一直哭。有用吗?

……

临走之前,唐蜜:“清嶺真的,你仔细想想,现在你爸浪子回头,霞姨也不疯了,小筵也好了——父母,家人,爱人,事业。你什么都有,该知足了!”

“真的,正常人拥有你拥有的一切,做梦都要笑醒了,你还这么作,真的毫无意义。”

“感情而已,你那么较真干嘛?”

“互相不讨厌、努力经营,其它差不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。你非要那种‘童话般纯粹的爱’,非要人家对你无限宠溺纵容疼爱,你要来干嘛?能当饭吃吗?”

赵清嶺:“不能。”

唐蜜:“你也知道不能?”

赵清嶺:“不能,但是我想要。”

唐蜜:“艹。”

“我想要,不到100%我就不行,不到100%我就活不下去。我也不想这样,我也想当一个很好很好的男朋友,我努力过了,可是我、我还是控制不了我自己。”

“我也不想变成这样的啊……”

唐蜜:“……”

她一直到坐在下山的缆车上,还是不明白赵清嶺什么逻辑。啥叫“他也不想变成这样”?“矫情”的高阶版本描述方式?

正想着,余光里,一辆上山的缆车擦肩而过。

她突然站了起来,贴在玻璃窗上。

他看到了熟悉的人影!

刚下了缆车,唐蜜就马上立刻往上山缆车那边跑去排队,管理员:“小姐抱歉,黄昏了,上山的缆车已经停了,刚才最后一班。”

唐蜜:“啊啊啊,但是,我想回去啊啊!”

管理员:“您是落了什么东西在山上吗?您先下山吧,我请山上的工作人员帮您找。”

……

程彻刚好赶上了最后一班上山的缆车。

其实心里很忐忑。

就算拿到地址、就算见了面,也总觉得一切也绝不会简单。

于是已经默默做了最完备的心理建设,想着可能面对的严苛的指责、刺心的争吵,或者这段时间各种各样他忽视的、血淋淋的真实和控诉。

当然,最坏能怎样呢?

最坏其实,也不过是“我不爱你了”,“你从来就配不上我”。

没关系,他能承受。

何况,再仔细一想,他们的关系从最初在一起开始,就一直是赵清嶺在主动、是赵清嶺追求的他。

所以,就算这一次是要他倒过头来,狠狠地追赵清嶺一次。就算是要他受点伤,丢点面子,其实也很公平。

一次换一次,非常公平。

程彻到达雪山小屋的时候,刚好是夕阳西下。

雪地染上了一片金黄,赵清嶺就一个人坐在小屋门口,就那么傻傻坐着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一样。

逆着光,程彻不知道自己那一刻的表情。

但确实看得清楚,赵清嶺缓缓地抬起眼来,看到了他。

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小瑰宝一般,眼睛眼睛红红的,眼神清澄,全是惊喜、继而全是委屈。

程彻愣住了,他本来真的以为会很难。

以为要吵架,要讲道理,要不可收拾。

但都没有。

他一步一步,踏着浅浅的白雪,走到赵清嶺面前。而赵清嶺就全程那么看着他,仰着头,然后很委屈很眼巴巴地,伸出了双手。

是那种小宠物求抱抱的卑微姿势。

仿佛残忍的不是他,抛弃所有人一走了之的不是他。

黄昏的晚霞中,他看起来那么无辜,委屈那么真切,让程彻根本舍得不管不顾。于是伸开双手,把人抱住他,抱紧。

“彻彻。”男神把头埋在他的胸膛,吸了吸鼻子,声音可怜兮兮。

“你怎么才来?”

“你怎么才来呀?”

……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。

那,程彻微微闭上眼睛。就当一切都是他的错好了。

……

……

三个月,赵清嶺的身上,没了一向清爽的香水和烟草香。

桌子虽然看起来刚收拾过,但还落着一些外卖的油渍。衣服一起团在旁边的沙发,超级多,感觉攒了很久没洗了。

皮肤粗糙了很多,蹭上去也没有那种香香滑滑的感觉。

“彻彻,彻彻,彻彻。”

他像野兽一样把他拖进屋,念的他的名字,咬他的脖子。

许久不见,越是渴求、于是无度疯狂,昏天黑地。

再次醒来的时候,是黑暗中。

手机也没电了,仿佛与世隔绝。程彻就这么躺在雪山上寂静的小木屋里,手指被身边的男人紧紧握住。

男人没有睡,一听见他醒了,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上他。

“彻彻,你还要我吗?”

“……”

见他没有回答,那人像是急了:“你还要我吗?还要我吗?你生我的气了?不要生气好不好?”

直到这一刻。

程彻恍恍惚惚中,某个地方,像是有一层一直看不透窗户纸被捅开了,漏出一丝亮光。

他一直以为,以为他了解他,他一直以为他是了解赵清嶺的。

他错了。

他对“赵清嶺”这个物种,一无所知。

而身边的男人,还在很着急:“你来找我,就说明还是喜欢我的,对不对?”

“不是来找我谈分手的吧?”

“彻彻,我不分手,绝对不分手。”

夜色下,程彻翻过身,黑夜之中盯着月色下男神晶莹的、带着一丝雾气的眸子。

赵清嶺:“抱抱。”

程彻:“不抱。”

赵清嶺:“QAQ”不管,强硬地爪着人不放。

程彻叹气,有点无奈,有点心疼,同时觉得很有必要——

真的很有必要,跟这个人好好地谈一下!

……

……

程驰不知道哥哥施了什么法术。

但他哥去雪山之后几天,确实成功手牵手把姐夫给拐带了回来。

姐夫回来以后超级乖。比以前还乖,撒娇卖萌、洗衣做饭,零花钱也偷偷多给程驰发了好几百。

看在好几百的份上,程驰甚至没办法如最初设想的那样,雄赳赳气昂昂冲过去问赵清嶺要个说法,说你当年抛夫弃子到底是在干啥!

没办法问赵清嶺,程驰知道去问小筵,问他哥哥姐夫到底怎么回事啊。

赵清筵想了想,只说很难解释。

程驰只好又去问齐危,齐危则说你大学不是读心理系吗,自己翻翻课本不就知道了。

程驰:“……”

他读心理系是被迫的。

他报的明明是工科,但无奈分数不太够,被调剂到了心理。

程驰的大学在隔壁S市,是个普通一本,但以程驰的水平,能考上一个普通一本真的就已经是出人意表、谢天谢地了。

赵清筵也在S市念大学。

按说他本来有更多的选择,可以去B市更好的几所学习,也可以出国念书,但为了凑合继续拯救一下程驰,也就找个S市这边顶尖的大学勉强念一下。

两个学校,校址就在隔壁。还是可以一起玩。

赵清嶺和程彻,也在那个夏天一起搬去S市。

不止是为了弟弟们,也是为了程彻在S市集团总公司的新事业。

当然某种意义上,也是为了赵清嶺的新事业——作为从不露面的二世祖“太子爷”,赵清嶺最近空降集团公司当了个董事,终于进入大众视野。

本来媒体、对手公司本来还挺兴奋,真太子爷终于坐不住了,来和老爷子瞩意的年轻接班人程总抢位置了!这下有好戏看了。

然后各种观望、各种轻敌了半年有余,才发现完全被骗了。

太子爷和程总……根本就是一伙的!

而且,是谁说的太子爷是个二世祖?太子爷真的一点都不二世祖好吗!太子爷名校毕业履历漂亮,而且在生意场上的手段花样繁多、刁钻阴险,分明比他老爸有过之而无不及!

赵清筵的智商,让他进入大学之后分分钟脱颖而出。

才大一就做了个什么机器人出来,参加国际比赛还得了奖。程驰既替他高兴,又担心自己越来越追不上人家的步伐,于是急着报了学校的读书会,想读点书提高提高自我。

就这样,成功读到了人生中最嫌弃的一本书。

太宰治《人间失格》。

别人都说很经典。以至于程驰抱着非常高的期待,结果,他都看了啥?

“小筵你智商高!求你给我解释一下,这书到底是想表达什么???”

两个学校之间,某珍珠奶茶店。两个孩子没事就约着一起自习的“秘密据点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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